從足運顧問研究談起
2010年03月14日日前民政事務局發表”發展本地足運顧問研究”的顧問報告,其推動足球運動的最終目標是重建香港遠東足球王國的地位云云。顧問報告內容老生常談,乏善足陳。近年老共不停在談甚麼軟實力,其軟實力和其大國地位不乎云云。在老共大談發展軟實力前香港的電視節目,流行曲和電影等軟實力,曾經雄霸華語地區及東南亞地區。當年香港這彈完之地擁有與其面績絕不相配的軟實力。不知民政事務局諸公在足球夢後,何時又再浪費金錢委託顧問公司,研究重振香港的軟實力。和香港一樣香港軟文化在97年後,亦全線崩潰,一不振。香港電視節目,流行曲和電影的衰落的原因各有不同。其中粵語流行曲的死因最為有趣。粵語流行曲在70年代末至90年代的光輝歲月在此不贅,單是看Beyond在中國樂迷中的地位和在80年代中遠至內蒙古也有人在聽”萬水千山總是情便可知當年cantonpop1的風光。
香港足球的主要死因是在86年球季起推行了三屆全華班(註:即禁止外援球員在甲組聯賽比賽),實行全華班3年間本地球員無疑是多了出場比賽的機會,亦間接造就了李建和,歐偉倫,山度士等的本地球星。然而,全華班的後遺症一如寶路華班主黃創保所預料”由於沒有足夠有質素的華人球員,球會只好濫竽充數起用一些不夠水準的球員。球賽和香港足球水準將大幅下降,最後將留失大量觀眾。”粵語流行曲的死因和足球非常相似,同是死於排外的保護主義;粵語流行曲主要死因是在1990年起至90年代中期,商業電台為鼓勵本地創作音樂,叱咤903(商業二台)只播放香港本地創作流行音樂。當年香港樂壇的改編曲主要是來自J-pop及數量較小的歐美流行曲。這些改編歌當中不乏堪和原作比美的佳作,二下是順手粘來的例子;
細水長流敢愛敢做
可曾記起
遙遠的她
而商台主辦的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則只計算叱咤903的中文歌曲全年播放率。商業電台拔苗助長政策的後果和全華班一樣,而這一決定別一惡劣影響是間接減小了聽眾對外間音樂的認識。黃霑博士在其博士論文,亦有相近的見解;
″1995 年,商台再接再厲,推出「原創歌運動」,這是完全不播放改
編歌曲的抉擇。影響更大。影響之一是令唱片公司減少改編外國歌曲。
其二,是為本地創作人開拓了更大空間。至少,表面上的確如此。但試
行了一兩年時間之後,壞影響漸漸浮現。唱片公司本來就已經明白不能
長期改編外國歌。不過,改編外國歌曲其實有各種不同好處,一是歌的
品質有起碼保証。二是跨國公司可以保護自己屬下出版歌曲充份使用。
三是珠玉在前供倣傚,製作比較容易。但改編歌太多,本地創作人作品
沒有出路,對整個行業發展自然是不健康和負面的。
可是,需求忽然增加,求過於供,水準就會低降。香港市場狹小,
創作人才本來就不多,市面上忽然每年需要,多於平時一兩倍,歌曲水
準自然難以保持。其實,創作是不需要鼓勵的。有創作天賦的人,自然
有不能遏止的創作衝動,非滿足了之後不會停下來。作品量多,很可
能,質就降低。在短期效果看,市場需要,忽然激增,創作人自然收入
頓升。但作品多了而水準下降,時日一長,就會變成惡性循環,令顧客
停止享用不夠水平產品。以今天的香港市場狀況,回顧當天,本文作者
敢說,95、96 年商台的「原創歌運動」,頗有椻苗助長之嫌,後果接近
「好心作壞事」。
雖然,香港流行音樂的衰落,原因很多,但商業電台的「原創歌運
動」,在沒有好好的配合香港現實條件而驟然推出,卻是香港流行音樂
曲盛而衰的一個轉捩點,令1997 年後,香港樂壇和唱片工業一蹶不
振,而且似乎前景看不見有什麼復甦跡象。″ 2
卡拉OK的興起,更是災難性地增加了流行曲的需求,結果是產生了一堆人盡可唱的平庸K歌。而一堆深諳K歌創作之道的”創作人”才可留低。對此現像論黃霑作出以下的描述;
″暫時解決了生存問題,如果這時改弦易轍,把眼光放遠些,也許
香港音樂文化的延續,會因此改觀。但香港人只顧目前的習慣已根
深蒂固,所以唱片公司仍然不著重訓練人才,只肯現買現賣。無論
歌手,創作人和製作人員都全不培訓,新人入行之後,只有一兩個
機會。一次不行,兩次不成,馬上棄如秋扇,不再聞問。寫詞人入
行開始越來越少,作曲人更不用論。八十年代,仍然會在兩三年
間,便有一批水準不差的新血詞家入行,但到了九十年代,只有黃
偉文一人,冒出頭來 ″3
唱片業至今還是冥頑不靈地把責任歸咎於翻版實在令人失笑。在70-80年代租碟/帶風氣在學界曾是相當盛行,當然山寨式複製和CD及mp3的的複製質素相差甚遠,可是當年山寨式複製卻是要付出比download的更多的時間和成本,對當年disposable income不多的學生來說是很”高”的消費。正是由於山寨式複製的成本高和質素低的原因,所以每當高質素的唱片推出,不小人還是樂於購買正版唱片。(愛情陷阱的銷量為8白金, 1白金為50,000張)。由於市道不振唱片公司,沒有可能只籍銷售唱片圖利,結果出現一大批視出片為宣傳手段新一代跨媒體”藝人,而唱片的製作亦由從前的創作人轉到市場部的手中。由於市場銷量策略的後慮,新星的歌藝早已不是主要的考慮。劣質歌曲及劣質歌手充斥樂壇,粵語流行曲的前景,實在是極不樂觀。
ps:
1: Cantopop 這個英文專用名稱,就是這時期出現美國專門報導流行音樂的權威雜誌《告示版》(Billboard)上。據香港大學音樂系前講師李正欣博士(Dr. Joanna C. Y. Lee)資料,Cantopop 一詞是香港
廣告人與Billboard 作者Hans Ebert 在1974 年所創。原為Cantorock;用來描述許冠傑當日的粵語搖擺樂。但後來許氏已和「蓮花樂隊」(The Lotus)分道揚鑣,作品的流行(Pop)味,多於搖滾(Rock),乃改稱Cantopop。 Cantonpop比c-pop (chinese pop)更早出現和更多人認識。
2:見黃霑論文164頁
3: 見黃霑論文171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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極力推薦: 黃霑博士粵語流行曲的發展與興衰 :香港流行音樂研究( 1949 - 1997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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